凡煙小說

☆、心生隙(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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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心生隙(三)

四年後……

“榮絨,有人找。”

未見其人先聞其聲,榮絨無奈的回頭,果然看見秦璐胳膊上掛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踢開了宿舍門。秦璐擰著眉,一臉嫌惡的看她,“你要與世隔絕到什麽時候啊?哪裏像個現代人了,手機不用,QQ不玩。你幹脆穿越回古代得了。”

榮絨只是笑,也不答話。慢悠悠的打開衣櫃找外套,秦璐早就習慣了她這樣。踢了腳上的高跟鞋坐在凳子上揉腳,斜著眼看她換衣服。

“你用不用這麽敷衍啊?就算是你媽給你找的相親對象,不待見人家也不至於這麽著吧。好歹拾掇的光鮮點再出門啊。”秦璐無語,這女人條順模樣好,偏偏穿著打扮老土得不行。要不是生拉硬拽的拖她去買過幾次衣服,還真不見她主動去購物過。

“有問題嗎?”榮絨對著穿衣鏡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休閑服,再推了推鼻尖上的黑框眼鏡,滿意的笑了笑。

秦璐氣結,趴在書桌上作佩服狀,“姐,至於這麽強/奸我們無辜小百姓的眼麽,你到底是要藏著自己的美色給誰呀?”每次看到她故意扮老成,故意醜女化,她就淩亂到不行。

榮絨笑著推了她腦門一把,“沒我這種小野菊,能襯出你這小百合嗎?”

“切——”秦璐鄙視的看著她,“趕緊麻溜的下樓吧,人家還等著呢。這個看樣子不好打發,都四周了吧。還堅持著呢。”

榮絨想到樓下的人也有些頭疼,拖拖拉拉的出了門。站在宿舍樓前左右張望了下,意外的沒看到鐘赫。榮絨雙手揣在上衣口袋裏,腳上的藍色棉拖軟軟的在地板上踢著,心裏不斷組織著待會該怎麽打發那家夥。

鐘赫站在她後面,比她高出了一個頭,慢慢往□子去看她。從她肩膀處探過頭,“想著怎麽攆我呢吧?”

榮絨被他嚇了一跳,條件反射的往前跨了一大步。鐘赫好笑的望著她,“原來外面傳聞的是真的。”

“……什麽傳聞?”

鐘赫一點點笑開來,眼裏都閃著光,“我們那圈人都傳你有人際交往障礙,而且……”他故意頓了頓,輕咳了一聲,“說你特反感男人靠近。”

“……”

鐘赫看她呆愕的樣子,作弄她的心思更深,“餵,說實話,你其實喜歡女人吧?”

“……”榮絨瞪他,一雙眼在鏡片後圓溜溜的。

鐘赫看她生氣的樣子心情好得不行,原來看一臉冰渣的女人發火是如此大快人心的一件事。他虛握著拳擋住自己的笑意,“咳,反正咱們是搭檔,你媽也不會再逼你和別人相親,我爸也不會再為我的事上火。所以,你的性取向……我會替你保密的。”

榮絨看著他那副得瑟的嘴臉,也來了興致逗他,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,“謝謝,我媽其實早知道了。不然也不會這麽著急給我張羅相親的事。”

“……”這次輪到鐘赫傻眼了,她,她居然真的是個拉拉?!

榮絨沒耐性和他繼續哈啦些有的沒的,皺起眉,“你也太入戲了吧,幹嘛每周末都跑來我學校報到。你公司要倒閉了?”

“……有你這麽咒人的麽?”鐘赫翻了翻白眼,慢悠悠的點著煙,“你媽不是聯系不上你,直接打給我了。讓我明天接你回去吃飯呢。”

榮絨無奈的嘆氣,“我知道了。那你早點回去吧,我上樓了。”

看著她真準備上樓,鐘赫燃了一半的打火機“啪”一聲合上了,嘴裏還叼著煙,眉頭皺得緊緊的,手卻先意識一步的抓住了她白膩的手腕,“我說,你還真把我當傳話筒了?”

榮絨甩開他的手,慢悠悠的擦著胳膊,眉頭也鎖得深深的,“鐘少還有何指教?”

鐘赫看著她一個勁擦著手腕,臉色一黑,至於嘛?他不就是碰了她手腕一下嗎,又不是帶了傳染病菌,用得著這麽潔癖嘛!榮絨眉間的川字越皺越深,手腕被她無意識的擒著袖子擦得通紅。

鐘赫看她動作越來越快,手腕都發紅了她也不罷休。有些惱又有些郁悶,“你夠了啊榮絨,不就碰了你一下嘛。至於這麽不依不饒的自虐嘛。”

榮絨不理他,動作還在繼續,嘴裏似乎還模模糊糊囁嚅著些什麽。鐘赫似乎看出了點什麽,又覺得不太像,小心翼翼的喊她,“餵——”

榮絨擡起頭,臉色白的不正常,眼神晃了晃,“我……知道了,明天見。”說完就急匆匆的跑上樓。鐘赫站在原地,手裏還楞楞的捏著剛才沒來得及點燃的煙。目瞪口呆之後就有些啞然失笑,這都什麽女的啊,神神叨叨的。幾下折了手裏的煙,轉身離開。

*

秦璐正在鏡子前比劃自己今天的戰利品,宿舍門驀地被人推開。榮絨慌慌張張的闖了進來,秦璐正想擠兌她幾句呢。榮絨卻劈裏啪啦的收拾起東西,沐浴露香皂洗面奶一堆東西都被她掃進了自己的盆子裏,抱著臉盆就沖進了浴室。

秦璐連忙把手裏的裙子扔在床上,從抽屜裏翻出藥膏備好。

等榮絨濕漉漉的出來,秦璐挨著她坐下,拉過她的手臂細細看。果然手臂,背上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跡。她一邊嘆氣一邊幫她上藥,忍不住又罵了幾句,“你到底是要把自己虐待成什麽樣才甘心?我就不懂了,22歲的人能經歷過些什麽。你可別跟我玩什麽疼痛啊青春啊,憤青啥的一點也不適合你。”

榮絨不說話,一頭濕濕的長發垂在臉側,眼眶紅紅的望著地板。

秦璐知道這時候她不會回答自己,早就習慣了。可是還是氣不過,手上的力道也狠了幾分,“你說說,你哪裏像個正常的女生。大學四年,不戀愛不和男生說話,不許男生靠近一米內。甚至連女生都沒幾個和你對路的。哎,我就不明白了,自閉啥的不是那種童年有陰影或者父母離異的孩子才幹得事嘛?你爸媽好端端的,見天上報秀恩愛,你哪裏像有陰影的人啊?”

榮絨一把抽回自己的胳膊,跟個耍脾氣的小孩似的抱著胳膊不說話。秦璐被她的樣子給逗樂了,一肚子怨氣慢慢給咽了回去。

熄燈之後,榮絨躺在床上呆呆的看著天花板,腦子裏一直有什麽東西快要清明的時候又被她生生壓了下去。不知道過了多久,終於在一片靜謐中迷迷糊糊的閉上眼……

鮮紅的液體止不住的噴湧而出,涓涓的好似泉湧般止不住。男人身上細密的汗珠一點點滴在她的胸口,澀澀的液體隨著他的唇侵進她齒間。身體裏所有痛苦的記憶開始覆蘇,他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到現在還在,那麽隱秘那麽深,卻怎麽也敵不過心底最深處的疼。

“再見面,我們誰也不是誰的誰,連兄妹……都不是。”

榮絨忍不住哭出來,伸出手去圈他的頸。他就好像水中的幻影,一點點被她的指尖掐碎,慢慢消失不見。他隱忍沈重的呼吸明明還在耳邊,抱著自己時的溫暖還那麽清晰。卻是再也觸不到,摸不著。

榮絨嗚嗚的哭出聲,拼命喊著他的名字,榮享……喉嚨被卡住似的,一個音節也發不出。她急的全身都是汗,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沒了蹤影。

“醒醒,榮絨?”

榮絨睜開眼,看到秦璐著急的臉。身邊還圍著另外的兩個室友,臉上都是驚恐又詫異的神情,活見鬼似的盯著她。

“你……又做惡夢了?”

榮絨擡手拭去臉上的一片涼意,默默垂下眼,“又把你們吵醒了?”

小葉不高興的嘟喃,“知道自己有毛病還住校,家裏那麽有錢,幹嘛不住家裏啊。”

一旁的王瑩推了她一下,小葉撅著嘴躺回自己床上,恨恨的抱著床上的小熊翻過身背對她。秦璐替她掖好被子,“好好睡一覺,她也不是第一次這樣,刀子嘴豆腐心。什麽也別想,嗯?”

榮絨苦笑,連感謝的話都說不出口了。寢室重新熄了燈,一室黑暗。榮絨悄悄拿出一旁的手機看時間,又是淩晨兩點。她輕輕的把手機捂到胸口,別人都不知道,她不是沒手機,也不是不用。她的手機只存了一個號,而她的號碼,也只有那個人知道。

偏偏,四年,一次也沒響過。

那人怕是早就忘了這個號吧,榮絨默默的看著手機裏唯一的號碼,那還是榮享四年前的號。

他離開的前兩年,每個淩晨兩點醒來後,她都會傻乎乎的一次次撥著這個號。除了機械的女人聲音提示之外,什麽也沒有,徒留一絲絕望而已。

慢慢她也就不打了,開始發短信,每個淩晨醒來腦子裏混混沌沌,在夢境與現實的糾纏下,抱著手機瘋了似的訴說自己的思念。一個回應也得不到,卻也不再絕望。她總是笑著想,他在另一端,看到了她的心。

她想他,念他的那份真心。

*

第二天回榮家,秦璐在榮絨衣櫃裏翻了半天,總算是把她拾掇的像個人樣了。黑色長裙,細細的黑高跟,一頭長發被她用電卷棒卷了松松散散的披在腰間。榮絨不習慣的去抓桌上的黑框眼鏡,秦璐一巴掌pia開她的手,“我都不稀得說你了,看看,衣櫃裏一溜黑,你以為你是修女啊?”

榮絨彎腰去摸腳腕,“黑色百搭啊,又不會出錯。那個……我能不能換雙鞋啊。這樣會扭腳啊,我是回家,又不是赴宴,幹嘛穿成這樣?會嚇到家裏人的。”

“……”秦璐白她,無聲的給了她一個嘴型,NO!

榮絨提著裙角下樓,鐘赫老遠就看到她那不倫不類的動作,一本正經的僵著臉。榮絨剛走近他,他就“撲哧”笑出來,極沒形象的抖著肩膀。榮絨青著臉,冷冷的站在那。等他笑完了才說話,“笑夠了,笑夠就趕緊找個地兒讓我把這身行頭換下來,別扭死我了。”

“別呀,這才是女人啊。”

合著她前二十二年都是陰陽合體了?

作者有話要說:跳過的地方之後會在每章中陸續被還原的

下章榮享回來,乃們覺得他會以何種形式出場捏?

話說,快了,我真的在碼新文了^_^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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